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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坨坨

更新:2018-03-30 10:05:16 来源:达州日报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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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尹可

元旦节,全家人回到婆婆家吃午饭,婆婆端上一盘黄灿灿的油炸面坨坨,香味扑鼻,不禁让我眼睛一亮,这不是我最爱吃的久违的面坨坨吗?那一个个圆润饱满、黄灿晶莹的面坨坨勾起了我的食欲,赶忙抓了一个放进嘴里,慢慢品味。那浓郁醇香绵软的味道,浸润了我的心扉,打开了我童年难忘的记忆。

我老家在川东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。上世纪70年代初出生的我,童年最期待、最向往的便是春节和端午节,只有在这些时节,我才有机会美美地、饱饱地吃上一顿香喷喷的面坨坨!那个时代的端午节过得很简朴,既没有划龙舟的喧闹,也没有吃棕子的时尚,唯有家家户户挂上艾蒿和吃面坨坨的记忆,那时的端午节记忆最深的是吃香喷喷的油炸面坨坨。

农历三四月份,麦子收割前,家家户户都吃洋芋、包谷、红苕等粗粮。五月,正是麦子收割的季节,新麦子晒干后,生产队按人口分给每家十来斤,磨成面粉,人们就在端午节这天炸面坨坨过节。因为是粗粮和细粮交替的一个节日,所以这顿油炸面坨坨是最好的期待,别有一番风味。

不知道从何时起,人们给面坨坨起了一个响亮而好听的名字——“油炸滚”。我反复琢磨这个名字,大概是因为面坨坨的形状就像汽车的轮子,在油锅里来回翻滚。

端午节那天,母亲便张罗着炸面坨坨。我和妹妹每逢此时,欢呼雀跃,激动不已,如同参加盛大庆典,争先恐后拥在母亲周围。炸面坨坨是很麻烦的,要提前几个小时发面。接近响午,母亲系着围裙,在伙房里架起锅,点燃柴火,倒上半锅新榨的菜籽油,黄红色的火热情地舔着锅底。等油冒出一丝丝蓝烟,母亲把一大盆和好的面团放在凳子上,佝偻着腰,蹲在灶台边,两手各持一根竹筷,从盆边将和好的面挑起,由内向外卷两圈,再将竹筷上的面筋交叉卷成团状,迅速地放在油锅里,沸腾的油锅中便不断地发出“吱吱”的声音。炸起白泡时,用夹箝夹起翻面,同时夹箝稍压面团胚,使底部开盘。随着母亲夹箝的来回翻动,那面坨坨就慢慢地变大变粗,不时还有一两个小泡泡从旁边冒出来,圆圆的、亮亮的。我和妹妹目不转睛地望着锅里翻滚的油花和黄橙橙的面坨坨,不禁垂涎三尺。在熊熊火焰的映照下,母亲的脸被烤得通红而发亮,神态专注而又微微含笑;不时用手背轻拭一下那眼角烟熏的泪花,一不小心,脸颊沾上一抹白面,逗得我和妹妹笑得前俯后仰。

母亲炸出的面坨坨,金黄透亮,薄处焦脆,厚处绵香,咬一口顺嘴流油,又香又绵,那真是天下少有的美味!母亲把出锅的面坨坨一个个放在簸箕里,我和妹妹如同蜜蜂发现鲜花一般,争相抢夺,不顾烫手烫嘴,狼吞虎咽,吃得腮香肚圆。在母亲爱怜的呵斥声中,还要偷吃一两个。

每次炸面坨坨,母亲总是炸满满一大簸箕,她自己舍不得吃,而是分装成盘,吩咐我和妹妹趁热给爷爷奶奶送去,还要给院子里的小伙伴们分发。叽叽喳喳的小伙伴们围着母亲,站成一排,眼睛发亮,手儿高扬,踮高双脚,翘首等着母亲的分发,你一个,我一个,抓起就美美地吃,一张张红扑扑的小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安静而悠闲的大院随之热闹起来,香脆脆的面坨坨里蕴藏着浓浓的节日欢乐,母亲喜在心里,乐在脸上。此时此景,我们姐妹俩感到特别荣耀和自豪!至今想来,心中依然温情暖暖、其乐融融。

长大后,每到逢年过节,我们回到家,母亲都要亲自给我们炸面坨坨,而且还要让我们带回一大包,放在冰箱冷冻室,想吃的时候,在微波炉里加加热,解解馋。每当吃到母亲亲手炸的面坨坨,我就感到特别的温馨幸福……

然而遗憾的是,我再也吃不到母亲亲手炸的面坨坨了。母亲已离开我们整整二十年了!今天中午婆婆炸的黄灿灿、香喷喷的面坨坨,已然失去了当年的诱惑力。我知道,不是食物失去了美味,而是我失去了母亲,失去了带着泥土醇香的童趣和浓浓的亲情乡情!□张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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